鷹俯瞰荒野攫取獵物

文/吳星瑩

處暑
一候鷹乃祭鳥


想要改變,生活裡各種糾結的蔓草叢生。

到處尋找,聽了很多建議,每一個都讓我覺得彷彿很對,又彷彿覺得哪裡不對。


大概就是我不對吧?唯一能改變的就是自己,不是嗎?但是到底要朝什麼方向呢?四面八方,為什麼大家都能如此確切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呢?

我隱約知道,有一道門橫亙在眼前。我努力想要穿越,嘗試了各種可能的方法,卻始終打不開門鎖。我真的不明白哪裡不對,為什麼別人都可以呢?


或許,唯一不對的是:我到處拿著別人家的鑰匙,對準自己的鎖孔。




處暑是秋天第二個節氣,處是止的意思,意謂著暑氣到此終止。在此時節,看似仍是炎夏,但已悄悄轉入秋天。翱翔天際的鷹,開始四處捕食鳥類,為即將到來的向低緯遠徙作準備。狩來的大量獵物,有時只吃了幾口,便隨意地扔下,如祭品般排列囤積。


在這個似夏非夏,已秋不秋的時分,身心都最騷動徬徨著。改變已經在不遠處朝我招手,出發勢在必行。或許我需要的,不是到處衝撞耗損,盲然找著出口,好不容易撬開門鎖,卻發現只是從門的一端,穿到另外一端。

我需要的,是鳥瞰自己。


靜下來,飛起來,從高處遠遠俯瞰荒野的所有叉路,所有邊界,看清我正在哪裡,想要離開哪裡,又想要通往哪裡。我一直詢問著,邀請著,渴望著別人來指路啊,卻忘了我的心,是只有自己最明瞭的國度。

不是為了被驅趕而離開,不是為了被邀請而前往。不是因為周遭都放棄了所以放棄,不是因為周遭都出發了所以出發。不是因為想要離開這裡,所以不停前往那裡。


在一堵堵頹傾成迷宮的高牆裡,找到荒煙蔓草掩蓋下的門,然後,摸索出自己的鑰匙。

只有我知道藏在哪裡。